上周三下午，我在菜市场门口看见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，蹲在卖活虾的摊位前，手里攥着张十块钱，跟摊主讨价还价：“少五毛行不行？我孙子就爱吃这白灼虾。”摊主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，正用网兜捞虾，水溅在塑料布上，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响。“大娘，这虾进价就贵，再少真赔本了。”老太太不依，把十块钱在掌心搓了搓，指节上的老年斑跟着动：“我天天来，你少赚点嘛。”最后摊主叹了口气，称了半斤虾，又顺手塞了两只小的。老太太接过塑料袋，笑得眼睛眯成缝：“我孙子今晚准高兴。” 我跟着她往小区走，她拎着虾，脚步轻快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。拐进单元门时，她突然停住，从兜里摸出钥匙，却没急着开门，而是蹲下身，对着门缝里的蚂蚁窝看了好一会儿。“你们也饿了吧？”她轻声说，从塑料袋里捏出一只死虾，掰成小块，放在蚂蚁旁边。蚂蚁们先是乱作一团，接着慢慢聚过来，拖着虾肉往洞里挪。老太太看得入神，直到楼道里传来脚步声，她才起身，拍了拍裤腿上的灰，钥匙插进锁孔时，手有点抖。 门开了，屋里飘出饭菜香。一个小男孩跑过来，抱住她的腿：“奶奶，虾呢？”老太太晃了晃塑料袋：“在呢，在呢，奶奶给你做白灼虾。”男孩蹦跳着去厨房拿盘子，老太太跟在后面，嘴里念叨：“慢点，别摔着。”我站在楼道里，闻着从门缝里飘出的虾香，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，奶奶也是这样，蹲在门口，等我放学回家。